《江湖儿女》:一半是江湖 一半是儿女(3)
时间:2019-04-30 15:22 来源:国际新闻网 作者:青一哥 点击:次
1993年,贾樟柯终于考入了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。那时,学校课堂播放的国产电影让他感到失望,“要么是完全商业化的,要么就是意识形态化的。如果很多年之后,人们通过电影了解现在人的生活,会发现了解的都是虚假的。”贾樟柯回忆。 他想改变这种状况。大二那年,他和几个同学成立了“青年电影实验小组”,成员打算先分头创作剧本,最终选择其中一部齐心合力拍出来。 贾樟柯写作了《小山回家》,灵感源于他在学校附近工棚见到的农民工。他在这些人的身上,见到了自己家乡朋友们的影子。此前,他从未见到有电影去拍摄这群人。虽然,那一年,中国农民工的数量已经达到6000万人。 贾樟柯和小组成员们,在一番面红耳赤的争吵之后,决定拍摄贾樟柯的剧本。经历了四处借钱、求人借器材等过程之后,这部50分钟的短片终于完成。 最初的放映地点是在贾樟柯的寝室,有二十多人来看,15分钟后就走了一批,结束前只有贾樟柯和副导演顾峥还在。顾峥将录像带锁在了抽屉中,对他说,“贾樟柯,你以后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!” 贾樟柯不甘心,又在北大放了一场。北大的学生让他感到了一些安慰。北大学生在观看中,会透过那部片子讨论起中国经济和农民工的议题。这成为了贾樟柯此后所有电影的一个共性:人们有时把他的电影当成一种真切的媒介,愿意透过他的电影,了解中国的社会现实。 这之后的六七年间,他拍摄了让他声名鹊起的“故乡三部曲”。这些作品都有极其相似的内核:一群贾樟柯熟悉的县城普通人,在社会变革中陷入了某种困境。贾樟柯以一种完全平视的视角,呈现出这些人心中微妙又惊人的变化。 他早期的电影都无法在国内公映,却一直被知识分子广泛讨论。但对于导演而言,无法让作品和最具相关性的观众有效对接,还是让他陷入沮丧。《任逍遥》之后,贾樟柯有一年没有拍摄电影,甚至想过放弃这一行。他曾和著名导演马丁·斯科塞斯说,“可能不再拍电影了。”对方告诉他,一定要坚持下去,将难关熬过。 2003年,事情迎来了转机。官方在北京电影学院开了一次会,不久之后,宣布对第六代导演集体解禁。贾樟柯的作品终于有机会进入中国内地的大银幕,但却迎来了市场的尴尬回应,《世界》是他首部在国内公共放映的电影,票房只有200万元。之后,《三峡好人》让他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得金狮奖,国内票房依然不好。 但实际上,包括他无法在国内放映的那些电影在内,贾樟柯的每部作品都是盈利的,并且利润率不低。一方面是他的电影在国外的票房很好,另一方面,则是他本人有一种商人的理性,“我预算准确性很好,我觉得大部分电影赔钱是赔在超支上。”他说。 在国内,接连的票房不如意之后,他也在积极地去做商业上的尝试。之后他拍摄的《二十四城记》是和华润地产合作的作品,并且使用了明星,拍摄的《海上传奇》是受世博会的邀请的“世博献礼片”。后者,让他陷入很大争议,曾经以地下、反抗者形象示人的贾樟柯,似乎突然“主流”了起来。 那段时间,他接受作家绿妖采访时,被问到,“如果人大或者政协让你去当委员,你当不当?”他的回答是,“只要我的发言不被打断,我就当。我觉得中国需要一些个性非常彪悍的人,可以独立与这个时代共舞,参与到里面,改变它,影响它。而不是说穿上盔甲,说我是独立的,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事情覆水难收。” 2018年,导演贾樟柯成为了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代表。 还乡 贾樟柯工作室的玻璃柜中,摆放着他在各大国际影展斩获的奖杯。他穿着一双红色袜子,坐在房间里——今年是他的本命年。他既是一个国际化的导演,又是一个浸润在中国传统风俗中生活的人。 他上一个本命年是在2006年。那一年,他在赶制《三峡好人》,准备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时,他接到姐姐电话:父亲诊断出晚期肺癌。当年3月,他的父亲去世。料理丧事那些天,他家乡的朋友一直陪他彻夜守灵。 这些朋友,是他在外闯荡这些年生怕冷落的人。张晓军是贾樟柯的发小。他记得,有时他打电话给贾樟柯,贾樟柯没接到,打回来时,贾樟柯会先道歉,“感觉贾樟柯特别怕朋友误解他不在意老家的朋友了。”张晓军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。 (责任编辑:admin) |




